来源: 華府觀察:特朗普新國安戰略的涉華內涵
根據白宮12月4日晚間宣佈的特朗普第二任的“國家安全戰略”,美國將重新調整與中國的經濟關係,以“對等和公平”為優先考量;注重貿易平衡,聚焦非敏感領域。在安全上,重點是聯合盟友夥伴,企圖“以實力優勢”阻止台海戰爭,保持南海暢通。
與特朗普第一任“國家安全戰略”(2017年12月18日高調發佈)大談“大國競爭”,明確將中國和俄羅斯作為主要競爭對手不同,此次悄然宣佈的特朗普第二任“國家安全戰略”,不再提“大國競爭”,也沒有將中國定義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這份“國家安全戰略”內向性、本土性、主體性更加明顯,強調“美國優先”,講究“以實力求和平;傾向不干預主義;靈活現實主義”。
特朗普第一任“國家安全戰略”一共68頁,其中33次提“中國”,3次提“台灣”; 特朗普第二任“國家安全戰略”衹有32頁,23次提“中國”,8次提“台灣”。與第一任報告大肆批評中國與俄羅斯追求大國地位不同,第二任報告並未質疑中俄追求大國地位的合理性,在言語表達上相對溫和,但對中國強大會否削弱美國利益的戒心依舊,特別是在台灣問題上的表達具有刺激性。
在概述部分,最新的美國“國家安全報告”並沒有點名中國,與中國直接相關的只是一筆帶過:“我們希望阻止並扭轉外國勢力對美國經濟造成的持續損害,同時保持印太地區自由開放,維護所有關鍵航道的航行自由,並保障安全可靠的供應鏈以及對關鍵物資的獲取渠道。”
提到中國的23次全部在分區域部分--“亞洲:贏得經濟未來,防止軍事對抗”。這部分一共6頁,占整個報告篇幅的五分之一。主旨依然是“從實力地位出發來領導”,與整個報告的“以實力求和平”相符合。
報告稱,印太地區已經是並且將繼續成為下個世紀的關鍵經濟和地緣政治戰場。美國要想繁榮發展,必須在那裡成功競爭;美國仍擁有競爭優勢;特朗普正在印太地區建立聯盟並加強夥伴關係。
在亞太地區的“經濟學:終極賭注”部分,美國的亞太經濟戰略主要是針對中國。顯然,美國仍把保持美國在名義上的世界頭號經濟體地位作為其國家安全的重要目標。
報告稱,美國精英通過向中國開放市場、鼓勵美國企業在中國投資以及將製造業外包給中國,從而便利中國進入所謂“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設想並未實現。中國變得富有且強大,並利用其財富和實力為自己謀取了巨大利益。美中商業關係如今已轉變為兩個近乎同等水平經濟體之間的關係。
這個國家安全戰略強調,美國將重新調整與中國的經濟關係,將“對等和公平”作為優先考量因素,以恢復美國的經濟獨立性。與中國的貿易應當保持平衡,並聚焦於非敏感因素。如果美國仍處於增長態勢之中,並且能夠在此基礎上繼續保持與北京之間真正互利的經濟關係,在2030年代GDP達到40萬億美元,從而使美國處於能夠保持作為世界頭號經濟體地位的有利地位。
報告提出,要實現這一目標,首先,美國必須保護並捍衛自己的經濟和人民免受任何國家或來源的侵害。這意味著美國今後還會在產業政策、市場行為、知識產權、就業流失、供應鏈、關鍵礦產等方面對中國進行發難和打壓。報告強調美國要加大突出和尖端領域的科技投入,但沒有明確提出對華科技限制和管控,只說美中貿易要聚焦“非敏感領域”。這與拜登時代高調對華高科技管控略有不同。
其次,報告強調美國必須與條約盟友和合作夥伴合作,“利用共同的經濟實力來維護美國在世界經濟中的主導地位,並確保盟國的經濟不會被任何競爭力量所壓制”;繼續改善與印度的關係,繼續開展“四方”合作。“共同防止任何單一競爭國家占據主導地位”意在針對中國。
報告表示,“美國優先”外交旨在重新調整全球貿易關係。向盟友明確表示,美國的經常賬戶赤字是不可持續的。必須鼓勵歐洲、日本、韓國、澳大利亞、加拿大、墨西哥以及其他重要的國家採取有助於使中國經濟向家庭消費方向重新平衡的貿易政策,“東南亞、拉丁美洲和中東無法獨自消化中國龐大的過剩產能”。應當動員盟友及合作夥伴,以鞏固並提升美國在西半球以及在非洲(特別是在關鍵礦產方面)的共同立場。
美國媒體報導稱,在11月已由特朗普簽署但延遲至12月初發布的這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寫作中,美國財長貝森特發揮了關鍵作用。他主張在追求與中國簽署貿易協定時,不要以刺激性語言去激怒北京。
然而,在亞太地區的“遏制軍事威脅”部分,戰略報告赤裸裸地在台灣問題和南海問題上劍指中國,對北京具有刺激性。這有可能引發中方的反彈,包括特朗普總統剛簽署了“台灣保證實施法案”,被北京視為對中國內政的粗暴干涉。
報告聲稱,有利的常規軍事平衡仍然是戰略競爭的重要組成部分。人們關注台灣問題,部分原因是台灣在半導體生產方面占據主導地位,但主要是因為台灣提供了直接進入第二島鏈的通道,並將東北亞和東南亞分割成了兩個獨立的戰場。全球每年有三分之一的航運通過南海。“通過保持軍事優勢來阻止圍繞台灣的衝突,理想情況下是通過保持軍事優勢來實現的,這是當務之急”;“我們還將維持我們長期以來對台灣的聲明性政策,即美國不支持對台海現狀的任何單方面改變”。
特朗普第一任國安戰略報告關於台灣只說了一句話:“我們將維持與我們的‘一個中國政策’相符的與台灣的強勁關係,包括我們在‘台灣關係法’下的承諾,向台灣提供合法防衛需要和阻止脅迫的武器。”第二任的國安戰略報告以籠統的“聲明性政策”來替代“一中政策”,顯示特朗普政府在台灣問題上的模糊戰略。
更將刺激北京的是,這份戰略報告提出,“美國將建立一支能夠抵禦任何在第一群島鏈地區發生進攻行為的軍隊”,並要求“盟友挺身而出,投入更多資源,切實行動,以共同保障安全”。報告稱,美國的外交努力應著重於促使第一島鏈的盟友和夥伴允許美軍更便捷地使用他們的港口和其他設施,讓他們在自身防衛方面投入更多資金,最重要的是要投資於旨在遏制進攻的防禦能力。“這將與第一島鏈沿線的海上安全問題相關聯,同時增強美國及其盟友能力,拒絕任何奪取台灣的企圖,或造成不利於美國和盟友的力量平衡局面,使得保衛這個島變得不可能”。
這個戰略報告還強調要防止任何競爭對手控制南海,實施“收費”制度,或者隨意關閉這些通道。報告稱,必須制定強有力的措施,並採取必要的威懾手段來確保這些通道保持暢通。這不僅需要進一步加大對美國的軍力投資,還需要與每個可能受到影響的國家(從印度到日本以及更多國家)進行強有力的合作。
這個安全戰略敦促日本和韓國增加國防開支,重點在於具備能夠威懾對手並保護第一島鏈所需的能力。美國將加強在西太平洋的軍事存在,並希望台灣和澳大利亞增加防務開支。
在中日關係因為高市早苗的涉台表述驟變緊張之際,特朗普第二任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實際上公開鼓吹“台灣有事”、“南海有事”時,日本要出力,這將在今後三年給中日美三角關係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值得密切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