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2023 第一百八十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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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大賽
作者 水秉和
2021年4月1日


世界衛生組織報告說,截至218日,全世界有200種疫苗在研發的進程中。它們處在不同的階段,有7種疫苗已經獲得許多國家核准,開始使用,其他193種,有的在進行第三期測試,有許多處於第二期,而更多的則在第一期或者還在動物身上測試。

具有開發疫苗野心的國家不在少數,據世衛組織的列表,除了幾個主要國家,如中,美,英,德,俄,印之外,還有日本,南北韓,泰國,新加坡,越南,哈薩克斯坦,加拿大,意大利,法國,以色列,土耳其,伊朗,古巴,澳洲 和南非等。當然,有些大國還同時進行好幾種疫苗的研發。也有兩國合作進行的研發,如最早獲得批准使用的輝瑞疫苗,它就是輝瑞與德國BioTech公司合作的產品。

顯然,很多國家都看到,疫苗是巨大商機,於是乎都放馬過來,逐鹿中原了。

乍看起來,這像是一場一大批國家參與的大賽,但實際上,絕大多數研發都將無疾而終,而哪些小國們,雖然志氣可嘉,到頭來大概率是空忙一場。真正的大賽衹會在幾個已經走在前面的大國之間進行。大賽的決定因素是:一,有效性;二,生產能力;三,價格;四,運輸便利,五,誰先占據地盤。且讓我們比較一下已經跑在前面的七種疫苗。

入圍的美英疫苗

最先入圍的就是上面提到的輝瑞疫苗。它的有效性高達95%,號稱到今年年底可生產20億支,并且保證7月底之前可以生產3億支。它的價格低,但是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必須在超低溫(零下攝氏70度)儲存。不過它最近宣稱,該疫苗也可以在一般低溫狀態下儲存兩周。毫無疑問,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輝瑞已經接到約50國的訂單,它的問題是產量和運輸。

在輝瑞疫苗獲批准後的一周,第二種疫苗入圍了,那就是莫德納疫苗,其有效性也高達94.5%。兩種疫苗都使用一種mRNA(核酸疫苗)的新製藥方法,成藥快,成本低。莫德納也已經接獲十幾國的訂單。有研究指出,此疫苗對亞洲人具有100% 防疫能力。

英國的牛津大學與英國瑞士藥廠阿斯利康合作的阿斯利康疫苗應當算作第三個入圍的疫苗。它的有效性爲76%,在英國本國已經廣泛使用,并且已經有數十國訂購。但是有報導指出,由於它的有效性低於兩種美國疫苗,并且對南非變種病毒的效果不佳,歐洲許多國家抵制這種疫苗,情願等待美國的疫苗。南非因爲它對本國變種的病毒效果差,正在交涉退回一億支疫苗。

我們可以把印度生產的疫苗也歸類在美英的疫苗内。印度的製藥業相當發達,在許多疫苗的生產上都是世界第一。它與英國的阿斯利康合作,在印度生產阿斯利康疫苗,并在本國疫情仍然嚴重的情況下向周邊小國示好,捐助給阿富汗,斯里蘭卡和斐濟等國。

中俄兩國的疫苗外交

其實,在上述美英疫苗贏得廣泛接受之前,俄羅斯和中國已經有疫苗問世。兩國在進行了第二期測試之後就給有特殊需要的人接種,如出國服務者和醫務人員等。俄羅斯的疫苗是Sputnik V,有效性達91%,但數據并沒有完全公佈,所以西方媒體存疑。Sputnik V 的成本不高,價格便宜,運輸便利,并且俄羅斯一開始就大力向外國推銷。雖然它在國内的注射率偏低,它已經向許多國家,特別是中亞和中東國家,贈送疫苗。目前它已經收到中亞,中東,拉丁美洲以及非洲等數十個國家的訂單。

根據《亞洲時報》電子報,墨西哥計劃在三月之前用Sputnik V 740萬人接種,并且至少會再從俄羅斯進口1600萬支疫苗。也就是說,俄羅斯的疫苗外交已經打進了美國的後院。

 220日,《紐約時報》對俄羅斯的疫苗外交作了一個長篇報導,說俄羅斯國内的接種率非常低,許多俄國人對本國疫苗沒有信心,可是卻大量向國外推銷,而它的產能不足,不見得能夠兌現它的承諾。另一方面,生產Sputnik V的藥廠正在與中國和韓國的藥廠商議合作,很可能想利用這兩國的產能來擴大疫苗產量。除了石油和軍火之外,俄羅斯顯然試圖開拓一個新的市場。

中國同時進行了兩種疫苗的推廣,一是北京科興生物製品公司製作的滅活疫苗Sinovac, 另一個是國藥集團藥廠製作的SinopharmSinopharm 於去年底獲得國家批准時,它的有效性確定爲79.34%。由於中國抗疫非常成功,國内病例太少,所以這兩種疫苗分別在在中東的一些國家,如聯合酋長國,和拉丁美洲國家,如巴西,等多個國家進行第三期測試。測試的有效性因國而異。巴西曾傳出僅僅58% 的有效性,可是在阿聯酋和土耳其都傳出80%以上的有效性。中國的兩種疫苗成本較高,不過運輸便利,適合冷藏設備差的發展中國家使用。

中國的疫苗外交有一個特色,那就是請使用中國疫苗的國家領袖公開在電視上注射疫苗。目前已經有六國的領袖這麽做了,包括土耳其,印尼,約旦國王,王子和首相,以及巴林的王子和首相。中國的疫苗外交還包括捐贈疫苗。到222日爲止,據環球網報導,中國已經向53個國家捐贈疫苗,并已經向22國出口疫苗。

由於歐洲的疫苗供應嚴重不足,所以中國的出口對象中還包括了歐洲的匈牙利和中歐的塞爾維亞。匈牙利不顧其他歐盟國家的反對,獨自向俄羅斯和中國購買了疫苗。中歐國家如塞爾維亞對中國的疫苗更是表示熱烈歡迎,其總統親自到機場迎接。

此外,美國大藥廠J&J研發的疫苗預計在226日獲得批准,它宣稱能夠立馬提供4億支疫苗。中國的康西諾藥廠也會於近期推出一款疫苗。今年,我們很可能看到10種以上的疫苗在市場上競爭。

公共產品對決市場產品

世衛組織鼓吹疫苗平等(Vaccine Equity,認爲不論國家貧富,都應當有公平取得疫苗的機會。現實卻不是那麽簡單。

一月底,在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視頻會議上,南非總統Ramaphosa 憤怒指控,説,發達國家不但預定了疫苗,并且預定了遠超過它們實際人口需要的巨量疫苗,使發展中國家拿不到新冠疫苗。這個指控在第三世界國家獲得强烈的反響。事實的確如此,加拿大訂購了至少超過其人口5倍的疫苗,而其他歐美日國家也都訂購了超過人口好幾倍的疫苗。

但是,輝瑞和莫瑪德納是最受西方發達國家熱中的疫苗,目前仍然供不應求。拜登上臺後,美國的疫苗產量和接種人數直綫上升。225日,拜登宣告,美國的接種人數已經達到5千萬,超前完成目標。 歐盟國家,雖然有德國生產輝瑞疫苗,供應更是不足。所以,訂購是一回事,實際取得則是另外一回事。在本國都供應不足的情況下,美國的疫苗目前衹供給本國和少數發達國家。

2月中舉行的G7視頻會議上,拜登承諾將捐款40億美元,另外6國也認捐30億,一共70億,給世衛組織的COVAX  (新冠疫苗實施計劃,負責采購和分配疫苗) 由世衛組織按疫苗平等的原則向窮國提供。這是說,美國,按照資本主義的做法,私人企業衹管賺錢,不作免費捐贈,捐贈的事要由政府來做,政府出錢給世衛組織,而世衛組織仍然要按照私營企業的價格向輝瑞或莫德納購買疫苗。

中國和俄羅斯的做法就大不相同。如前述,俄羅斯已經向許多中亞國家和亞非拉國家捐贈疫苗。印度國内疫情仍然嚴重,接種率也很低,可是也向周邊國家免費捐助疫苗。中國則宣佈,中國生產的疫苗屬於公共產品,已經捐贈給53國。

當然,捐贈了幾百萬支疫苗之後,如果需要更多,那就得付錢了。這就像新出廠產品的促銷活動,先贈送,證明貨真價實之後再付錢增購。這麽做不但贏得了外交上的點贊,也搶先占據了一塊地盤。

放眼世界,總人口超過76億,按照美國疾控中心主任富西的説法,免疫需要大約70% 的人口接種了疫苗以後才能達到。這表示,全世界需要53億以上的人都接種了疫苗才能達到免疫的要求。以每人兩支計算,世界回歸正常生活需要106億的疫苗。如果每年都需要接種的話,那麽需求量極大,并且是長期的。到今年下半年,疫苗的種類和產量可望大量增加。但是,需求更是巨大,所以上述幾種主要疫苗都將有自己的客戶。看來,這場疫苗大賽沒有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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