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2023 第一百八十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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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評:美國正掀起一場轟轟烈烈去殖民化運動
作者 喬新生
2020年9月1日


Source: http://hk.crntt.com/doc/1058/0/5/4/105805420.html?coluid=1&kindid=0&docid=105805420&mdate=0626000141

 

美國明尼蘇達州非洲裔美國人被白人警察殺害案件,在美國各地引起了反對種族主義的大規模示威遊行抗議浪潮。如今這場運動已經進入第二個階段,集會遊行示威的群眾在全國各地尋找代表奴隸制和殖民地色彩的塑像,將它們打翻在地,並且將那些曾經奴役人民的公眾人物從美國的歷史中清除出去。

對這場運動,學術界有兩種完全不同的看法。一種觀點認為,歷史事實不能隨意篡改。如果因為曾經是奴隸主,在歷史上贊成畜奴,而將其歷史功績徹底抹去,那麼,這不是歷史唯物主義,總有一天,美國人會為自己的行為而感到懊悔。

但是,也有一種觀點認為,美國歷史實際上是殖民地歷史,美國是一個直接從奴隸制過渡到資本主義的國家,如果不清算那段罪惡的歷史,那麼,美國將永遠無法成為一個歷史清白的國家。美國曾經是殖民地,在殖民統治時期,農場主為了提高生產效率,從非洲販賣黑奴,形成了獨具美國特色的政治經濟體系。南北戰爭期間,南北雙方為了贏得勝利,曾經部分廢除奴隸制,但是,戰爭結束之後,那些贊成奴隸制的高級將領並沒有受到處罰,他們的塑像成為美國國家和解的象徵。如果讓奴隸主高高在上,那麼,美國這段屈辱的歷史就無法真正展現在人們的面前。只有清算那些奴隸主,才能使美國真正實現眾生平等。

如果從白人到達美國大陸開始算起,美國歷史就會更加不堪。來自歐洲的移民在北美地區燒殺搶掠,北美印第安人被殺害,一些印第安人居住的村莊被焚毀,印第安人不得不進入深山老林。他們土地被剝奪,他們的首領被俘虜。如果對這段歷史進行淡化處理,或者以所謂感恩的名義,美化這段歷史,那麼,美國歷史就會被徹底扭曲。

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清算美國的歷史,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後來者了解真正的美國。美國並不是一個潔白無瑕的國度,美國發展歷史充滿了血腥和戰爭。讓後來者真正了解美國的歷史,對於他們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和歷史觀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筆者的觀點是,美國歷史從來都是白人至上主義者書寫的歷史。雖然美國歷史學家們試圖還原歷史的真相,但是,如果不改變價值觀和世界觀,不徹底肅清白人至上主義者的思想觀念,那麼,美國歷史就不可能是真實的歷史。

南北戰爭期間,誕生了大量文學作品。一些文學作品成為歷史文學經典。可是,這些文學作品中,充滿了種族歧視的色彩,因此,對這些文學作品進行深刻的批判,有助於人們了解美國歷史的真相。對那些曾經奴役人民的所謂公眾人物進行深入剖析,有助於人們充分意識到美國是一個怎樣的國家。美國所標榜的人權自由平等,在現實生活中並不存在,在美國的歷史中也不存在。

美國最大問題就在於,無論是建立國家的初期還是現在,歷史觀和價值觀都是混亂的。美國領導世界各國人民打敗法西斯,建立了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可是,美國卻成為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的破壞者。美國國內種族矛盾十分嚴重,可是,美國卻對其他國家發表人權報告。美國國內存在極端嚴重侵犯人權的問題,可是,美國卻動輒對其他國家指手劃腳。美國強調平等,可是,美國從來沒有對其他國家平等相待。美國依靠自己的炮艦政策,在世界各地耀武揚威,動輒推翻其他國家的政權或者威脅推翻其他國家的政權。美國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塑造了一個美國霸權統治的世界秩序。如果美國敢於正視自己的歷史,那麼,美國就會看到現在政策是多麼的荒謬不堪,因為歷史就是一面鏡子。反過來,如果美國不敢正視自己的歷史,那麼,美國未來處理國際事務還會獨斷專行。

筆者非常贊同美國國內出現的文化反思行動。對歷史和歷史人物重新評價,是一個國家進步的前提和基礎。如果不敢對歷史和歷史人物進行客觀評價,那麼,這個國家就會永遠處於混沌狀態。美國毫無疑問是資本主義文明的集大成者,美國不僅吸收了歐洲資本主義的物質文明,而且通過移民政策,吸收了世界其他地區的精神文明,形成了美國自己獨有的文化價值傳統。但是,對於一個歷史短暫的國家而言,美國國家價值觀是混亂的而且是不斷變化的。美國在處理國際事務方面所表現出來的單邊主義充分說明,美國已經習慣於享受霸權主義的紅利,不願意反思自己存在的問題。美國總是動輒指責其他國家,絲毫沒有看到自己所面臨的問題。美國在領導世界的過程中,強調美國優先,可是,美國從來沒有考慮到聯合國憲章所確立的基本原則。美國實用主義和霸權主義高度契合,美國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已經破壞了全球化的進程。在這種情況下,美國國內一些有識之士,借助於美國種族歧視案件,發動深刻的文化革命,對美國歷史進行深刻反思,不僅是及時的,而且是必要的。

這場轟轟烈烈的歷史反思運動,有可能會導致美國國內秩序大亂。事實上,對歷史的重新書寫,就是一場思想顛覆活動。在這個過程中,既得利益者一定會千方百計地維護既得利益,而那些曾經失去既得利益者一定會奪回他們失去的東西。在這場衝突中,美國社會各界都會反思,而美國精英階層出於自身利益考慮,一定會選擇自己的政治立場。當美國國會議長單膝跪地,以自己的實際行動表達自己政治觀點的時候,美國政治已經改寫。

一些學者擔心,這場轟轟烈烈的反思運動,是否會導致美國出現新的種族歧視,是否會出現嚴重分裂。從人類文明發展的角度來看,矯枉過正是人類文明發展的常態表現。當人類文明發展到一定階段,一個國家的人民開始反思歷史的時候,一定會出現混亂現象。美國正在經歷這個混亂的過程。美國的這場運動,恰恰反映出美國具有深刻的自我反思能力。只不過在自我反思和文化價值體系重建過程中,美國有可能會出現劇烈的陣痛。如果美國聯邦政府或者美國州政府沒有採取措施緩和社會矛盾,那麼,美國有可能會出現內戰或者類似於內戰的大規模武裝衝突。

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政治眼光,顯然不足以正確看待正在發生的一切。他希望利用美國國內的民族矛盾,爭取更多的選票,以便競選連任成功。如果美國總統不是千方百計地平息社會矛盾,而是挑起種族衝突,那麼,美國總統就沒有資格成為美國政治領袖。

從這個角度來說,特朗普表面上看似乎非常了解美國國內政治市場行情,在政治市場細分過程中找到了自己的支持者,但是,由於缺乏戰略眼光,沒有意識到美國總統必須首先團結美國民眾,爭取更多人的支持,因此,在未來的選舉中能否贏得最後的勝利,人們不得而知。

政治是大家的事情。政治就是要充分聽取各方面的意見,並且在求同存異基礎之上,尋找最大的公約數,推動國家向前發展。如果在政治選舉的過程中,人為地製造分裂、族群對立,那麼,政治就會異化為黨同伐異,最終必然會導致國家陷入混亂。

非常可惜的是,特朗普雖然在白宮將近四年,可是,他根本不了解政治的基本原理。念茲在茲的是如何打敗自己的競爭對手。正是這樣的鬥爭姿態,使得他把所有的人都看作敵人,而他所任用的政治官僚,未必會死心塌地跟隨他走到終點。這或許能夠解釋,為什麼在他的任期內,他的幕僚如走馬燈似地更換。說到底,這是一個唯我獨尊、狂妄自大的美國政客。他在美國歷史上非常不幸遇到了歷史反思的浪潮,在種族歧視案件所引發的衝突愈演愈烈的情況下,他不是奮力撲火,而是抱薪救火。這樣的美國總統,將會給美國帶來怎樣的後果,人們可想而知。

世界上只有兩種政治,一種是強調為自己黨派服務的政治,也就是利益共同體,還有一種則是強調為人民服務的政治,也就是價值共同體。二者的根本區別就在於,強調為自己黨派服務的政治更加赤裸裸,當自己所在的黨派與其他政黨發生衝突的時候,政客們總是千方百計地削弱政治對手,以達到奪取政權的目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政治,是俯首甘為孺子牛的政治,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政治。非常遺憾的是,所有的政客都難以擺脫人性的羈絆,當他們面臨物質誘惑和精神誘惑的時候,會自覺或不自覺地把為人民服務置於腦後。只有少數政治領袖高瞻遠矚,始終不忘自己的使命,為人類發展作出突出的貢獻。歷史將永遠記住那些完全無我的政治家。

總有一天,在美國各大城市,會重新樹立起雕像。只不過不是奴隸主的雕像,也不是那些資本主義代言人的雕像,人們一定會記住那些公而忘私的偉大政治家,一定會把他們的名字和形象鐫刻在大山上,寫在歷史的教科書中。

對於美國這場轟轟烈烈的文化運動。筆者感到由衷的欣慰。這恰恰說明美國是一個偉大的國家,種族歧視所引發的社會矛盾,在知識分子引導下,迅速變成了文化反思運動,而文化反思能夠使美國歷史變得更加清晰,美國白人至上主義者所描寫的歷史畫卷,會逐漸地變成歷史的垃圾。

一些學者認為,歷史就是歷史,不能隨意篡改。這種說法有一定的道理。歷史事實只有一個,但是,歷史真相需要挖掘。歷史觀點可以是多樣的,但是,歷史不能隨著時光而變得模糊不清。正如人們所看到的那樣,如果沒有美國知識分子的參與,那些沒有受到過的是教育的非洲裔美國人,不可能把種族歧視所引發的社會矛盾變成一場文化反思和文化清算運動。這場運動究竟會給美國帶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美國可能會因為這場轟轟烈烈的文化反思運動,而逐漸地恢復原貌。當華盛頓的政客們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其他國家說三道四的時候,他們至少應該想想美國曾經發生的故事。他們可以繼續扮演世界領袖的角色,但是,他們應該首先解釋自己的歷史而不是掩蓋自己的歷史。如果肮臟的歷史不徹底打掃乾淨,那麼,美國永遠是世界道德的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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