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2023 第一百八十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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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何去何從?台灣一定要走進死胡同之後才會回頭
作者 水秉和
2016年8月1日


蔡英文上台,不出所料,立馬開始了”去中國,從美日”的外交大方向,同時啟動所謂的“新南進”的經濟政策。

 

必須承認,這符合台灣的主流輿情,否則國民黨也不會輸得那麼慘。這當然是繼承了民進黨政治掛帥,經濟跟在政治屁股後面走的一貫政策。如果它能成功,那麼統一將遙遙無期。但是,如果失敗呢?

 

蔡英文說,台灣要加入美國主導的TPP (泛太平洋夥伴關係組織),這樣當然就跟美,日抱團了,以此來抵禦大陸方面必然會在經貿方面給台灣穿的小鞋。現在看來,希萊莉成為下一屆美國總統幾乎已成定局,而她在被桑德斯逼迫之下,已經表示她現在已經悔悟,反對她曾經熱烈支持的TPP。那麼,她可能在上台之後變卦,推動TPP嗎?看來很難。另一方面,萬一特朗普當選的話,那他所主張的孤立主義更不會容許TPP存在。所以,評論認為奧巴馬多半會在大選過後和他離任之前的空檔時刻設法偷渡式地通過之。可是,如果民主黨參議員看到政治大風向已經轉變,知道年輕選民,工會組織以及支持特朗普的藍領白人都反對的話,他們難道真的會送給即將離職的總統一個歷史性禮物而寧願威脅到他們自己政治前途的機會嗎?他們可沒有那麼慷慨,或者說那麼傻。當然,如果特朗普萬一贏了,那麼共和黨參議員更不敢在他上台之前通過奧巴馬主導的TPP了。

 

不通過的話,台灣就會相當尷尬,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投靠美日又多了一些困難,無團可抱。儘管如此,我們姑且假設TPP獲得美日兩國議會以及其他十個或更多的議會通過,的確建立起了一個把大陸排拒在外的自由貿易區,這對台灣又有多大的好處呢?它是否足以抵消甚至勝過受到大陸杯葛而造成的損失呢?

 

關於這個問題的細目分析,這裡是做不到的。我們只能從宏觀角度來提出一些看法。

 

首先我們要看看大環境。大環境很明白,台灣的面積很小,人口增加緩慢,經濟幾乎沒有什麼增長,所以境內的消費力量非常薄弱,刺激經濟必須依靠出口外銷。講外銷,由於工資高,台灣的輕工業產品基本上無法跟東南亞國家競爭,所以出口的主要產品是增值多的中高科技產品(漁業和農業產品的對象是大陸,這恐怕要受到抵制),其對象主要是發達國家。不幸的是,所有歐美日等發達國家的消費慾望和消費能力都陷入長期低迷不振。為了刺激經濟,歐洲與日本的央行已經發行了高達十萬億美元的負利率公債。這些國家吸收台灣產品的能力非常有限,而台灣要增加向這些國家的出口,還得跟大陸和東南亞其他已經達到類似台灣科技水平的國家競爭。難乎?難也。這是一。

 

多年來,為了降低成本和取得規模經濟,台商普遍在大陸設廠,依靠大陸的廉價勞動力和勤勞苦幹的勞工來賺錢。一旦拒絕跟大陸合作,或者一旦受到大陸的杯葛,它要推行新南進政策大概是很自然的事。不過我們知道,最晚從2014年起,美日和其他西方資本,覺察到大陸經濟放緩,乃將大筆資金撤離大陸,轉投東南亞和南亞,特別是越南,菲律賓,緬甸和印度。台灣的新南進策略也想依樣畫葫蘆,投資東南亞國家,把產品銷到發達國家。它將跟美日等西方國家走同樣的道路。能成功嗎? 

 

很難說。不過我們知道,鴻海(也稱富士康),台灣最成功的電子加工企業,也是全球最大的電子加工企業,它在大陸的12個龐大的工廠僱用了數十萬人。去參觀過的人說,這些工廠是以軍事紀律管理,員工隨時需要加班,休假時間少,導致許多工人跳樓自殺(後來宿舍的樓房外面裝上網子,以防工人跳樓)。它的工作效率可能是舉世無雙的,可是它的利潤僅僅只有2%,巨大的利潤是由掌握了科技和設計的蘋果公司和其他西方公司賺。試想,台灣企業到東南亞開創天下,有多少能勝過它?如果不能自己創新,只是代工,新南進看來也頂多是賺辛苦錢,是不能振興台灣的工業的。

 

當然,“新南進”政策也可以另闢蹊徑。例如,台灣洗腎業非常先進(這可能跟台灣食品多鹽多礦物質,容易傷腎有關),而在東南亞各地的確可以看到許多台灣人開辦的洗腎中心。這是一條明路。但是,到底台灣有多少這類可以在東南亞創匯的產業呢?這是二。

 

大家都知道,蔡英文跟她的教父李某人一樣,非常親日,崇日,甚至媚日。總之,她對日本寄予近乎迷信的厚望。因此讓我們談談日本,看看日本是不是可以成為台灣的救星。

 

刮鬍子之前先塗點肥皂。日本是一個很富有的國家,是世界第三大經濟體。它在海外擁有龐大的資產,據稱超過三萬億美元。它的製造業很發達,我們中間許多人都開日本車,用日本照相機。在台灣,它的7-ELEVEN小店出現在全島的每一個街角。去日本旅遊的中國人至今對它的產品的質量,人民生活水平和他們的公德心贊不絕口。這些,當然都是真的。

 

可是,另一方面,我們也應當看到它經濟不斷萎縮的現實。不久前日本的人口普查資料顯示,過去五年,它的人口減少了一百萬。頗為驚人。日本的人口老化是路人皆知的事,根據聯合國資料,2010年時,日本65歲以上的人口已經達到全部人口的26.7%。人口減少加上人口老化,消費力絕對無法增加,所以日本經濟已經呆滯了四分之一世紀。舉世公認,安培經濟學完全失靈。

 

另外為人熟知的就是日本的債務問題,公債高達GDP2.3倍。這個債務是它絕對無法償還的。還不止此。前面提到,日本政府現在發行10年期負利率公債。既然是負利率,那就是賠錢生意,誰會買呢?日本人雖然愛國,但是也沒有愛到不拿利息之外還倒貼錢的地步,所以只有央行自己買。央行不但買公債,並且為了撐住股市,還大量收購股票,目前在Nikkei225 指數中的公司,央行是其中90% 家的十大股東之一。這個數字也非常驚人。經濟學稱央行買債券與股票的行為叫作貨幣化,說白了就是印鈔票,就是用舉債的方式來支撐經濟。它也叫作泡沫經濟。泡沫,美國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和2007年的房地產泡沫告訴我們,早晚非爆不可。

 

老實說,美國,歐洲,日本和中國都有相當可觀的泡沫,它們的差別僅在於泡沫的大小和誰的最先爆,而日本無疑是其中經濟力量最薄弱的一個,所以最先爆的可能性最大。

 

由於這些現實,許多專家預測,日本的經濟必然要大跨一次,只是誰也不知道它多快跨。如果蔡英文一面倒向日本,而希望日本能成為她的後台老闆,那麼日本的經濟最好不要在四年之內垮掉,否則她會很難看。還有,既然日本老百姓缺乏消費能力,而日本政府急需的是從台灣賺取外匯,幫它減債,那麼,台灣倒向日本,到底是台灣從日本獲利呢?還是日本從台灣獲利呢?這是三。

 

在中共第十八大之後,大陸的改革方向是從投資和出口轉變為促進內部消費。大陸目前有三億以上的中產階級,他們到全世界旅遊,購物,消費能力極強。參加大陸的經濟結構轉型,成為大陸中產階級消費鏈的一環,以及吸引大陸遊客到台灣旅遊,是台灣經濟最大的出路。擺在面前的這條康莊大道不走,反而要去巴結日本,要跟東南亞各國競爭,誰都看得出來,絕對是愚蠢無比。令人嘆息的是,只要政治掛帥,經濟必然受損。這是定律。此其四。

 

蔡英文和民進黨明知如此,可是他們一定會“去中國,從美日”。也就是說,他們必然會往死胡同裡走。這是我們愛莫能助的事。因為,敞開來看,經過幾十年的反共教育和省籍矛盾,加上大陸起步非常晚,甚至在十年前,大陸的經濟還不夠台灣看,這使得台灣人自以為了不起,不肖跟大陸統一。即使現在,除了台灣對岸的江蘇,浙江,福建,廣東等沿岸省份,大陸的生活程度和人民教養仍然不及台灣。可是,大陸很大,人口多,潛力大,工業是全方位發展,即使維持5%的增長率,其規模之大,消費力之強,舉世無匹。

 

往前看,台灣跟大陸對著幹,不管是獨立或者在維持現狀下倒向美日,都是沒有前途的。儘管如此,蔡英文跟民進黨一定會試。不到走投無路,他們是不會回頭的。這是無可奈何的事。統一,特別是和平統一,讓台灣繼續維持其引以為傲的生活方式,雖然是解決兩岸矛盾的最佳途徑,但是卻不能勉強。所以,這一切要看今後美國,日本以及大陸各自的發展,也要看大陸在東南亞跟美日博弈的結果。還要看台灣在這場大博弈中到底會折騰成什麼模樣。對此,我們只有耐心的等待和觀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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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秉和1942年出生於蘭州,1949年 全家遷臺後在新竹落戶,從中原大學水利工程系畢業後留美,改讀政治,在獲得密西根大學政治學博士候選人資格後進入聯合國服務,直到退休。三十多年來,他的 時評散見於港台及美國的報刊,并長期用彭文逸的筆名為香港的《九十年代》月刊 “自由神下” 專欄寫稿。他曾經在美國的《新土》、《知識分子》 兩個刊物和香港的《抖擻》雙月刊擔任編寫工作。現居拉斯維加斯。电邮信箱:b.h.shui@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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