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2023 第一百八十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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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否應該將釣魚台列嶼(尖閣列島)移交給中國?
作者 布拉德‧威廉姆斯 譯者 王勝煒
2011年3月1日


去年九月,日本以中國漁船船長在有爭議的海域撞擊日本海上保安廳的船隻為由,而將其逮捕,此舉再度引發與中國的緊張關係。中國對逮捕事件的強硬反應和日本在危機時候的媚態,在許多方面都折射出兩個亞洲巨人不斷變化的權力關係。受到國內批評其磕頭的刺痛和認識到領土可能受到巨大亞洲鄰國的威脅,東京最近宣布計劃部署軍隊到有爭議的島嶼。這樣的部署可能會提升未來對抗的可能性,而是否符合日本更廣泛的戰略利益?也許是到了日本要思考這個覺得不可思議的方案─將釣魚台列嶼(尖閣列島) 移交中國─的利益的時候了。

 

日本政府應該考慮妥協領土爭端的最根本原因,是在於兩國之間的權力關係轉變。中國經濟和軍隊在過去二十年的快速增長,發生於日本前所未有(在戰後時代)的社會經濟衰退時期。這一命運的變化,最明顯地體現於中國最近對日本排名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超越。雖然中國並非沒有自己的社會經濟問題,日本領導人已無法為國家的長期困境制定出持久的解決辦法。不需要多大的想像力就可以目睹當前的趨勢,至少能夠持續至可預見的未來。

 

當然,中國朝向成為地區性主導大國的逐漸崛起,不足以單獨迫使日本讓步領土,反而是正在中國發生的觀念性事情,更應該會讓日本領導人重新考慮,他們對有爭議島嶼的立場。把中國帶上繁榮的道路可以歸功於中共,但是黨的統治基礎搖搖欲墜;作為一個主掌日益以市場為經濟導向的共產黨,黨的統治缺乏政治合法性,並且必須訴諸於一個相互聯繫而潛在不穩定的發展主義和民族主義混合体以保持社會控制。許多中國的年輕一代,越來越多地被灌輸以堅定的民族主義觀點。在未來的歲月,今天的年輕火種將取代目前一批熟練而務實的技術官僚,無論他們是作為黨國內部佔領權力地位的精英或作為一般民意,這種作法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的外交政策朝更加自信的方向。日本對這些島嶼的讓步,就視領土爭端為過去日本對中國的侵略而因而情感充斥的中國人而言,無論他們是對還是錯,所感受到的可能是日本的濃濃善意。

 

此外,日本並不真正需要這些島嶼,它和中國都不具不容置疑的歷史根據和合法权利。這些露出地表的岩层遠離日本的主要人口中心,無人居住,因此不會引起日本人任何類似沖繩島及其北方領土被佔領時所引起的情緒反應。當地的日本漁民可能會對失去島嶼感到不滿,但是仍然可以繼續使用重要的漁場。中國和日本過去已經成功地談判通過涵蓋鄰近水域的漁業協定,在新的漁業協議中包含這些島嶼的漁場,只會擴大兩國間合作的地理區域。有些人認為,割讓這些島嶼的控制權,會通過提供基地、投放軍力,增加中國在該地區的戰略足跡,使它更容易中斷未來衝突時的海上交通幹線或甚至攻擊台灣。不過,中國已經擁有在東部、南部中國海域和台灣,以軍事騷擾敵人航運的能力,通過控制這些島嶼,不會更顯著地增加優勢。

 

日本的這一宏偉姿態不會自動地保證與中國的關係順利。如果受到其他與歷史相關事件如參拜靖國神社和歷史教科書繼續惡化的刺激,來自日本人對這些島嶼妥協的任何善意可能會被打折扣。有別於過去日本對中國慷慨經濟援助的一些事情,中國公眾將需要對日本的慷慨作出瞭解,而不是被引導去認為日本的妥協是無法避免的,是出於需要糾正過去錯誤所作的遲來承認。國家很少會主動割地予人,而決定交出這些島嶼給中國,日本在政治上將非常不得人心。它肯定會惹起大多數日本民族主義者的憤怒,而他們可能威脅破壞這種做法。然而,任何日本的公憤,很快就會平息,雖然日本的民族主義者聲勢突出,他們只佔據著政治的邊緣,並且他們的憤怒可以被有效地管理。寧可今天激怒幾千名日本右翼份子,也比繼續製造條件,增加未來中國潛在的數百萬反日民族主義者要更好。

 

日本移交爭議的釣魚/尖閣島給中國會遇到障礙,但很可能消除中國的致命反日情緒,而這將會是幫助兩個國家超越過去不信任和惡語相向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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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威廉姆斯是香港城市大學亞洲及國際學系的一位客座助理教授。他有日本成蹊大学的政治學碩士和澳大利亞蒙那許大學的博士學位。他的研究方向是亞太國際關係,日本政治和外交政策,俄羅斯政治和外交政策,情報和朝鮮。他的電郵信箱為 Brad.Williams@cityu.edu.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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